《紙與鐵》全新視角透視1923年德國惡性通脹,剖析德國經濟災難和政治間的因果鏈接,著名金融歷史學家尼爾?弗格森《文明》、《帝國》之后又一力作。中信集團董事長常振明、經濟學家何帆、中國金融博物館理事長王巍、北京大學教授張頤武、著名作家北村、知名學者吳稼祥、上海交通大學教授江曉原聯(lián)合推薦。 德意志帝國為何逐漸染上了通貨膨脹的頑疾?其后果又是什么?是各經濟利益集團導致了德國通貨膨脹嗎?通貨膨脹刺激了德國的經濟增長嗎?當時的通貨膨脹政策如何導致災難性的影響? 作者簡介: 尼爾?弗格森,英國最著名的歷史學家之一。哈佛大學歷史系勞倫斯?A?蒂施教授、牛津大學耶穌學院高級研究員,同時也是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他是極少數(shù)能橫跨學術界、金融界和媒體的專家之一。著有暢銷書《帝國》、《虛擬的歷史》、《頂級金融家》、《紙與鐵》、《金錢關系》、《戰(zhàn)爭的悲憫》、《巨人》、《貨幣崛起》、《羅斯柴爾德家族》,同時還為多家報紙和雜志撰稿。此外,他還為第四頻道撰寫并制作了四部非常成功的電視紀錄片:《美國巨人》、《世界戰(zhàn)爭》、《貨幣崛起》和《文明》。2004年被《時代》周刊評為“影響世界的100人”之一。 目錄: 序 引言 第1章黃金時代 漢堡的商業(yè) 資產階級社會及其價值觀 城市政體 都市資產階級和民族國家 第2章戰(zhàn)爭的命脈 戰(zhàn)爭經濟學 漢堡的匱乏 戰(zhàn)爭政治與和平政治 通貨膨脹預期 第3章革命時期的政治經濟 資產階級革命? 匱乏和混亂序 引言 第1章黃金時代 漢堡的商業(yè) 資產階級社會及其價值觀 城市政體 都市資產階級和民族國家 第2章戰(zhàn)爭的命脈 戰(zhàn)爭經濟學 漢堡的匱乏 戰(zhàn)爭政治與和平政治 通貨膨脹預期 第3章革命時期的政治經濟 資產階級革命? 匱乏和混亂 工資-物價不斷攀升 第4章凡爾賽和漢堡 修約主義的經濟根源 和約構筑的虛幻世界 和約對經濟的真實影響 和約的政治后果 國際上的影響 第5章相對穩(wěn)定時期 財政赤字的窘境 貨幣增長的勢頭 混亂的對外貿易 勞工運動與成本推動型通貨膨脹 第6章“履約”失敗 “履約”的理由 走向對峙 對峙時期的經濟 第7章解體與清算 商業(yè)政治的失敗 解體 通貨膨脹后的清算 第8章通貨膨脹的后遺癥 平衡 資產階級社會的危機 城市政體的“現(xiàn)代化” 從通貨膨脹到通貨緊縮 后記:希特勒的膨脹 附錄1914年之前的通貨膨脹壓力事實上從很多方面反映出德國經濟的活力。然而,戰(zhàn)爭給這段黃金時期畫上了句號。資本和貨物的國際流動戛然而止,德國不得不把民用生產轉為軍事用途。由于協(xié)約國的軍事行動和自身管理不善,德國企業(yè)的產量急劇萎縮;金本位制度下的貨幣發(fā)行上限被取消,政府赤字不斷膨脹,通貨膨脹也隨之而來,只能采取強制措施才能抑制。這些因素對漢堡經濟的破壞尤其嚴重。海上貿易徹底癱瘓,產生了災難性的后果;海外資產——尤其是商船——幾乎全部被吞噬;生產制造業(yè)遭到重創(chuàng)。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不難理解漢堡商人為什么盼望著貿易和投資能夠在戰(zhàn)后迅速恢復,并且一致支持取消貿易管制、實行浮動匯率、降低稅收和利率,并提供補貼來刺激生產。 戰(zhàn)爭結束伊始,他們的期望似乎得到了滿足。封鎖一解除,貿易量就大幅攀升,公司利用負實際利率、實際工資和實際稅負下降等有利因素,爭相用流動資金進行投資。通貨膨脹甚至看似對整個經濟有正面影響,在1920~1922年間,美國和英國發(fā)生經濟衰退,而德國的經濟卻在增長,優(yōu)勢非常明顯。但是,這些好處不但無法持久,而且遠遠不及通貨膨脹的負面影響。 首先以出口為例。由于外國投機資金的大量涌入,馬克在1920年春突然停止貶值;德國政府貿易管制和國際關稅也進一步侵蝕了德國的出口優(yōu)勢。雖然1921年貨幣貶值仍在持續(xù),但國際和國內物價的差距不可能像1919年時那樣巨大,于是這種出口優(yōu)勢也不復存在?偟膩碚f,德國在通貨膨脹時期的貿易量遠低于戰(zhàn)前水平;一些人預測貨幣貶值會給德國出口帶來收益,可事實卻恰恰相反,德國進口量的增速最快。實際上,德國出口量和出口額在貨幣穩(wěn)定后的增幅更大,1924~1929年,出口的平均增長率為15.5%(出口量為32%),而進口增長率只有7.6%。在通貨膨脹時期,德國貿易的增速落后于世界貿易,但是在貨幣穩(wěn)定后,增長明顯加快——當然,無論是絕對貿易量,還是占國民收入的比重,抑或是占世界貿易的比重,德國貿易都沒有恢復到1913年的水平。毫無疑問,這其中有很多非經濟因素,例如,前交戰(zhàn)國的市場對德國商品的抵制,以及20世紀20年代盛行的貿易保護主義。德國商人之前期待貨幣貶值來刺激出口,但它根本不足以克服這些障礙,而且相比之下,通貨膨脹對進口的催化作用更大。穩(wěn)定的貨幣則更有利于德國出口,1924年后,德國出口大幅增長——盡管從出口的單位價值來看,其競爭力似乎有所下降。 通貨膨脹刺激“實物資產”投資的說法也經不起推敲。首先,投資的最高峰出現(xiàn)在相對穩(wěn)定時期,而且通貨膨脹導致的現(xiàn)金為危機實際上制約了生產能力的擴張。第二,很多公司傾向于把流動資金兌換為證券或外匯,而不是投資建廠。第三,大多數(shù)投資的來源都是公共資金,既然公共部門的職能并不是利益最大化,那么也就很難證明實業(yè)家用投資“實物資產”來規(guī)避貨幣貶值的風險。第四,很多公司都用名義上的收益掩蓋實際上的“嚴重虧損”,而這部分損失正是因為沒有充分考慮到貨幣貶值因素而造成的。第五,事實上,實際工資在某段時期內出現(xiàn)上漲,而由于人員過剩,生產率幾乎一直在下降,進一步降低了贏利能力。第六,由于負實際利率會抑制儲蓄,而且房租、取暖費和交通成本都因為國家的管制和補貼而維持在較低水平,因此,通貨膨脹也同樣刺激了消費,和其對投資的影響基本持平。最后,在一些體制落后的部門,對“實物資產”的投資往往會出現(xiàn)資金分配不當。 透過漢堡在通貨膨脹后的股本總額狀況,我們就會明白其中一些因素的重要性。即使我們把收購其他公司也看做一種投資,通貨膨脹也很難提高集中化的程度。1925年,在10人以上的公司工作的雇員占勞動人口的比例(64%)只比1907年(57%)稍有上升;而員工在200人以上的公司的比例也只有小幅增長。在1924年,共有154家股份制公司在漢堡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總股本為2.054億國家馬克;而在“一戰(zhàn)”前夕共有182家公司,總股本為9.046億國家馬克,縮水77%;而德國國家統(tǒng)計數(shù)據(jù)表明,整個經濟體中的股本總額平均只減少了6.6%,而且絕大多數(shù)工業(yè)板塊還有顯著增長。雖然沒有具體數(shù)據(jù)證明實物生產能力的狀況,但大體情況也是如此。 唯一例外的是船舶業(yè),它也常常被視為通貨膨脹時期投資的經典案例。到1924年,德國商船隊已經恢復到戰(zhàn)前總噸位的58%,而漢堡商船隊大約恢復到了1/3。然而,這不僅僅是私人投資的結果,公共補貼同樣發(fā)揮了巨大的作用。1920~1923年間,船舶業(yè)通過各種賠償方案從政府那里拿到了近300億紙馬克的賠償。遺憾的是,我們只能估計一下這些賠償款的實際價值。根據(jù)賠償?shù)拇笾氯掌谂懦送ㄘ浥蛎浺蛩刂,賠款的總金額大約在10億金馬克左右,然而,根據(jù)賠償方案建造的船舶總噸位只有185萬噸,也就是說,納稅人為每噸船舶支付的金額是其市場價的3倍。由于分配的滯后,賠款的實際價值進一步被侵蝕,只剩下3.8億金馬克左右。從船運公司的角度來看,這筆資金補償了一部分損失,漢堡-美洲公司船舶的總噸位在3年內就恢復了1/3。對造船廠來說,政府相當于給他們提供了造船合同,否則的訂單就寥寥無幾;1919~1923年間,這部分合同占德意志造船廠總產量的1/4左右,占博隆福斯船廠總產量的2/3。然而,這些合同充其量也只能讓造船廠在戰(zhàn)后獲得一點利潤,不至于無法經營。博隆福斯船廠的實際凈利潤明顯低于戰(zhàn)時水平(100萬~200萬金馬克),略低于貨幣穩(wěn)定后那一時期的水平(50萬~100萬國家馬克);德意志造船廠則處于凈虧損狀態(tài)。不僅如此,因為沒有把近2000萬金馬克的“實質虧損”估算在內,博隆福斯船廠的利潤顯然只是一個“假象”。 絕大多數(shù)公司在1924年都公布了“金馬克期初余額”,讓我們能夠進一步了解通貨膨脹時期的投資問題。當然,在通貨膨脹時期,對廠房和存貨的估價都應該打一些折扣,但通貨膨脹還消除了大量的公司負債,這一點同樣重要。一些投資者購買了博隆福斯船廠的信用債券,在1921年前為其融資近835萬金馬克,但這些投資者卻損失了565萬金馬克。此外,在1924年7月,該船廠的總資產估值為3490萬德國馬克,這說明至少自1921/22年度以來,其資產價值一直被嚴重低估。和博隆福斯船廠不同,德意志造船廠在通貨膨脹時期曾大量投資興建廠房:從1918年一直到1924年1月公布“期初余額”,其廠房的實際價值增加了500萬金馬克,總資產為1643萬國家馬克,而負債僅有1111萬國家馬克。然而,遭受損失的還是船廠的債券持有人,他們的凈損失達到143萬斤馬克左右(相當于他們向該船廠提供的貸款總額的80%)。相比之下,兩個船廠的股東則獲得了相對豐厚的報酬。漢堡-美洲公司也不例外。雖然在1919~1923年間,該公司新增船舶的總噸位約為300000長噸,但在通貨膨脹末期,其商船隊的總規(guī)模只有戰(zhàn)前的30%左右,也就是說,公司船隊的價值(戰(zhàn)前價值的26%)和股票價值(戰(zhàn)前價值的35%)也許并沒有被嚴重低估。實際上,漢堡-美洲公司的賬目在貨幣穩(wěn)定之前最有創(chuàng)造力,而受害者又是債券持有人:公司用貶值的馬克償還了6950萬馬克的此類債務,債券持有人的凈損失(包括利率)高達4820萬金馬克(占70%)。 1924年以后的事件也有助于我們了解通貨膨脹時期的投資。1924~1928年間,漢堡船隊數(shù)量急劇擴張(增加了97%),增速遠大于1920~1924年之間(增加了38%),由此可見,即使不考慮政府的因素,在通貨膨脹時期大力增加投資的做法不可持續(xù)的。由此產生的另一個問題是:重建商船隊有多少經濟上的合理性?1914年后,歐洲以外的造船業(yè)蓬勃發(fā)展,在1919年,全球產能過剩的現(xiàn)象已經凸顯,而德國的重建使問題進一步惡化。因此,整個重建項目代表了一種錯誤的資源分配方式,而且政府提供補貼更是錯上加錯。船舶業(yè)只是力爭恢復戰(zhàn)前的水平,卻沒有借此機會進行技術革新。當然,這些也都是漢堡船舶業(yè)經歷了20世紀20年代晚期的結構性問題后才總結出來的經驗。即使在經濟大蕭條出現(xiàn)之前,船廠的產能利用率也只有38%~50%,抵達漢堡的貨輪的裝載率大約在60%~80%之間,而離港時的裝載率只有40%~60%。據(jù)估計,德國造船業(yè)的產能在通貨膨脹期間擴張了50%;但是,正如德意志造船廠在1924年12月的報告中提到的,僅博隆福斯船廠就幾乎能滿足全世界對德國建造的船舶的總需求,產能利用率始終低于50%。為了進行“合理化改革”,漢堡-美洲公司在1926年接管了德國-澳大利亞航線和Kosmos航運公司,1927年,德意志造船廠和Reiherstieg船廠合并。雖然英國大罷工促使航運公司的數(shù)量激增,導致船廠在1926年新增了大量訂單,但這種趨勢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博隆福斯船廠就是一個典型:盡管擁有51公頃的船塢,12500名雇員,但其總股本在1926~1928年間卻降低,而且平均凈利潤只勉強占到了總股本的5.5%。然而,利潤高出很多的德意志造船廠卻不得不依靠漢堡州政府的援助——為了推進該船廠和Reiherstieg船廠的合并,漢堡州政府赤字300萬國家馬克購買了Tollerort船廠。聯(lián)邦政府為了創(chuàng)造就業(yè)曾在1924年向船舶業(yè)提供的5000萬國家馬克,事實上,如果沒有這筆資助,在貨幣穩(wěn)定時期,各大船廠很難生存下去。 由此可見,通貨膨脹時期的投資非常有限,即使有,也是由政府資助,而且常常缺乏經濟合理性。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德國企業(yè)在1924年之后對新投資的熱情有所減退。另一方面,漢堡-美洲公司、德意志造船廠和博隆福斯船廠等公司的投資項目還導致其債權人蒙受了損失,尤其是債券持有人。毫無疑問,這些損失導致在貨幣穩(wěn)定后的一段時期內,德國資本市場表現(xiàn)疲軟:據(jù)鮑爾德斯頓觀察,高債券收益率反映出投資者在通貨膨脹和重新估價時期的痛苦經歷。此外,作為最大的債券持有機構,銀行在通貨膨脹時期嚴重受挫,在貨幣穩(wěn)定后的那段時期,整個銀行業(yè)的存款準備金率創(chuàng)下歷史新低(1.5%~2.5%,戰(zhàn)前為4%~4.5%)(見圖8.1)。相較于造船廠等工業(yè)壟斷集團的貶值,漢堡主要股份制銀行的資產縮水幅度更大,遠遠低于戰(zhàn)前水平。舒巴克和澤內商業(yè)銀行就是一個典型。在穩(wěn)定時期的“金馬克期初余額”中,該公司的資產維持在戰(zhàn)前水平的25%左右;而實行股份制的聯(lián)合銀行也只是略高一點(29%),北德銀行則稍有遜色(24%)。損失更慘重的是船舶抵押銀行(Schiffsbeleihungsbank),該銀行實收資本為123萬紙馬克,但其“期初余額”卻只剩下15000金馬克。受影響最嚴重的莫過于漢堡的儲蓄銀行了,1924年這些銀行的總存款只有戰(zhàn)前水平的3.3%。相比之下,德國商業(yè)銀行的表現(xiàn)略優(yōu)于平均水平,其資本減少了近50%,而七“大”銀行平均減少了57%。然而,即使是馬克斯?沃伯格也不能否認穩(wěn)定貨幣帶來的嚴重影響:雖然沃伯格銀行的資產在1924年末回歸到了健康的水平,約為戰(zhàn)前水平的72%,但在關于公司上一年業(yè)績的機密報告中,沃伯格承認由于信貸緊縮導致的商品投機,公司損失了大筆資金。銀行業(yè)疲軟的一個明顯信號就是穩(wěn)定貨幣時期員工數(shù)量的銳減。德國商業(yè)銀行的工資名冊在1923年時有26000人,但到了1925年只剩下7000人,而雇員本來就少的沃伯格公司也從535人降到了358人。當然,和其他經濟板塊一樣,銀行業(yè)也進行了一些重組改革。北德銀行于1929年成為了貼現(xiàn)銀行(Disconto-Gesellschaft)的一個分支機構,而同年,德國商業(yè)銀行與中德信貸銀行(MitteldeutscheCreditbank)進行了合并。作為把美國投資輸入德國的管道,沃伯格公司在繼續(xù)鞏固這一角色(該角色是在通貨膨脹時期建立起來的);同時,沃伯格公司還在中歐尋找新的機會,并在產業(yè)合并當中發(fā)揮了重要作用。但是,這些都不能彌補通貨膨脹造成的破壞。整體說來,1924年之后,整個德國的銀行體系都變得“虛弱不堪”,缺乏活力,漢堡一些大銀行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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