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的雜文反映了極其深廣和真實的歷史內(nèi)容。本書收錄了魯迅1918—1935年發(fā)表于各類報刊的雜文,主題圍繞百年前的歷史環(huán)境、事件、人物而展開評論,見證了魯迅對中國人和當時一些重大歷史事件的思考和求索,顯示出作者的一種歷史家的眼光和自覺。 作者簡介: 魯迅(1881—1936) 中國近現(xiàn)代文學家、思想家。浙江紹興人。原名周樟壽,字豫山!棒斞浮笔撬1918年為《新青年》寫稿時開始使用的筆名,從此成為世人最崇敬的筆名。魯迅先生青年時代曾受進化論、尼采超人哲學和托爾斯泰博愛思想的影響。1904年初,入仙臺醫(yī)院專門學醫(yī),后從事文藝創(chuàng)作,希望以此改變國民精神。魯迅先生一生寫作計有600萬字,其中著作約500萬字,輯校和書信約100萬字。作品包括雜文、短篇小說、詩歌、評論、散文、翻譯作品等。對“五四運動”以后的中國文學產(chǎn)生了深刻而廣泛的影響。 目錄: 第一編1918年 隨感錄二十五 隨感錄三十八 第二編1919年 隨感錄三十九 隨感錄五十六“來了”/ 隨感錄五十七現(xiàn)在的屠殺者 隨感錄五十八 隨感錄六十一 隨感錄六十二 隨感錄六十六 我們現(xiàn)在怎樣做父親 第三編1922年 所謂“國學” 不懂的音譯第一編1918年 隨感錄二十五 隨感錄三十八 第二編1919年 隨感錄三十九 隨感錄五十六“來了”/ 隨感錄五十七現(xiàn)在的屠殺者 隨感錄五十八 隨感錄六十一 隨感錄六十二 隨感錄六十六 我們現(xiàn)在怎樣做父親 第三編1922年 所謂“國學” 不懂的音譯 即小見大 第四編1924年 論照相之類 第五編1925年 雜憶 論睜了眼看 論“他媽的!” 忽然想到之一二三四 忽然想到之五六 忽然想到之十、十一 夏三蟲 北京通信 并非閑話之二 十四年的“讀經(jīng)” 這個與那個 碎話 堅壁清野主義 學界的三魂 古書與白話 一點比喻 送灶日漫筆 談皇帝 空談 第六編1927年 略論中國人的臉 談“激烈” “公理”之所在 新時代的放債法 小雜感 盧梭和胃口 文學和出汗 怎么寫(夜記之一) 流氓的變遷 現(xiàn)今的新文學的概觀 第七編1931年 黑暗中國的文藝界的現(xiàn)狀 上海文藝之一瞥 中華民國的新“堂·吉訶德”們 第八編1932年 辱罵和恐嚇絕不是戰(zhàn)斗 第九編1933年 經(jīng)驗 “論語一年” 第十編1934年 《看圖識字》 隔膜 憶韋素園君 憶劉半農(nóng)君 第十一編1935年 拿破侖與隋那 弄堂生意古今談 在現(xiàn)代中國的孔夫子 弄堂生意古今談 “薏米杏仁蓮心粥!” “玫瑰白糖倫教糕!” “蝦肉餛飩面!” “五香茶葉蛋!” 這是四五年前,閘北一帶弄堂內(nèi)外叫賣零食的聲音,假使當時記錄了下來,從早到夜,恐怕總可以有二三十樣。居民似乎也真會化零錢,吃零食,時時給他們一點生意,因為叫聲也時時中止,可見是在招呼主顧了。而且那些口號也真漂亮,不知道他是從“晚明文選”或“晚明小品”里找過詞匯的呢,還是怎么的,實在使我似的初到上海的鄉(xiāng)下人,一聽到就有饞涎欲滴之概,“薏米杏仁”而又“蓮心粥”,這是新鮮到連先前的夢里也沒有想到的。但對于靠筆墨為生的人們,卻有一點害處,假使你還沒有練到“心如古井”,就可以被鬧得整天整夜寫不出什么東西來。 現(xiàn)在是大不相同了。馬路邊上的小飯店,正午傍晚,先前為長衫朋友所占領的,近來已經(jīng)大抵是“寄沉痛于幽閑”;老主顧呢,坐到黃包車夫的老巢的粗點心店里面去了。至于車夫,那自然只好退到馬路邊沿餓肚子,或者幸而還能夠咬侉餅。弄堂里的叫賣聲,說也奇怪,竟也和古代判若天淵,賣零食的當然還有,但不過是橄欖或餛飩,卻很少遇見那些“香艷肉感”的“藝術”的玩意了。嚷嚷呢,自然仍舊是嚷嚷的,只要上海市民存在一日,嚷嚷是大約決不會停止的。然而現(xiàn)在卻切實了不少:麻油、豆腐、潤發(fā)的刨花、曬衣的竹竿;方法也有改進,或者一個人賣襪,獨自作歌贊嘆著襪的牢靠。或者兩個人共同賣布,交互唱歌頌揚著布的便宜。但大概是一直唱著進來,直達弄底,又一直唱著回去,走出弄外,停下來做交易的時候,是很少的。 偶然也有高雅的貨色:果物和花。不過這是并不打算賣給中國人的,所以他用洋話:“Ringo,Banana,Appulu-u,Appulu-u-u!”“Hana呀Hana-a-a。龋幔幔睿幔幔!”也不大有洋人買。 間或有算命的瞎子,化緣的和尚進弄來,幾乎是專攻娘姨們的,倒還是他們比較的有生意,有時算一命,有時賣掉一張黃紙的鬼畫符。但到今年,好像生意也清淡了,于是前天竟出現(xiàn)了大布置的化緣。先只聽得一片鼓鈸和鐵索聲,我正想做“超現(xiàn)實主義”的語錄體詩,這么一來,詩思被鬧跑了,尋聲看去,原來是一個和尚用鐵鉤鉤在前胸的皮上,鉤柄系有一丈多長的鐵索,在地上拖著走進弄里來,別的兩個和尚打著鼓和鈸。但是,那些娘姨們,卻都把門一關,躲得一個也不見了。這位苦行的高僧,竟連一個銅子也拖不去。 事后,我探了探她們的意見,那回答是:“看這樣子,兩角錢是打發(fā)不走的! 獨唱,對唱,大布置,苦肉計,在上海都已經(jīng)賺不到大錢,一面固然足征洋場上的“人心澆薄”,但一面也可見只好去“復興農(nóng)村”了,唔。 四月二十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