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山》描寫了面對利益時,人的善良正直和自私兇殘,通過對眾多人物形象的塑造和情節(jié)的展開,演繹了一個又一個家庭的悲歡離合。 故事的發(fā)生地燈籠山矗立在長江南岸,它的上水是文明發(fā)達的省城,下水是貧窮落后的燈籠鎮(zhèn)。由于燈籠山的阻隔,兩地自古只有水路相通。小說圍繞燈籠山隧道項目工程建設中出現的一系列矛盾和事件,反映了城鎮(zhèn)化過程中的現實問題以及傳統倫理關系面臨的新挑戰(zhàn)。一條嶄新的貨船在長江上順流而下,它輕快地超越一條條滿載的貨輪。 駕船的船主朱財旺瞪大眼睛望著前方,透著渴望成功又有些許恐懼的目光。 他介紹縣里一家國有石膏礦給省城一家水泥廠供應了三千噸石膏,從上海搞來增值稅發(fā)票套走了全部貨款,四個月打造了這條一千噸的鐵船。 一天天過去了,他隱隱感到危機一步步逼近。這次騙局礦上的王會計幫了他很大的忙。去年王會計挪用石膏款開了家木材加工廠,亂砍樹林遭到了重罰,廠子很快倒閉了,朱財旺以虛領石膏替他補了這個窟窿,他這才躲了過去。 開船前王會計一再說:“兄弟啊,這筆石膏款可不能拖太久,咱弟兄倆不能栽在這上面啊!” 朱財旺信心滿滿地說:“大哥放心,我會很快還上,你先想辦法拖著,你我這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痹捳Z中敲打著王會計的神經。 鄉(xiāng)親們都以為財旺在外面發(fā)了財,這幾年家家都有了點兒閑錢,紛紛把錢以三分息借給了這個大款。 財旺的五保戶叔太爺也取出一只金耳環(huán),說:“財旺啊,這個借給你明年能還我兩只嗎?” 財旺一愣,說:“太爺,這個耳環(huán)請你老收著,明年我白送你兩只耳環(huán)! 鄉(xiāng)親們都為莊上出了個大款而自豪。 財旺的老丈人是當地的老師,兩年來他對女兒花花自己做主嫁給財旺一直耿耿于懷,在他看來財旺從小只會爬樹逮鳥,不會有什么大出息。 這次開工打船酒宴上他忙得最歡,驚喜和酒精使他沒了半點兒斯文。那一天財旺的酒宴擺了整整20桌,鄉(xiāng)親們都吃得歪歪倒倒。 夜里王會計的電話驚醒了財旺,他告訴財旺礦里要查賬了,財旺再也睡不著了。他父親也還沒有睡,喊他出來說:“財旺啊,你在外面不論怎樣,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錢,你就是扒了房子也要還上!闭f完不等財旺回話就徑自回屋了。 這一天莊上又回來個大人物,叫朱富貴,是財旺的遠房大爺。他原是一家鎮(zhèn)辦水泥廠的廠長,由于改制一夜之間成了這家水泥廠的老板,據說零代價收購了這家集體企業(yè),他的到來財旺心里一直在嘀咕著。 按照當地的習俗,朱富貴也擺了十幾桌酒席請鄉(xiāng)親們,莊子上是喜上加喜,鄉(xiāng)領導也來了。財旺和鄉(xiāng)領導同坐上席,他和富貴套著近乎,親熱地喊著“大爺,大爺”,財旺借著酒興對富貴說:“大爺啊,我船打好后抵押給你,拖你一船水泥,脫手后就把錢送來給你,侄兒一生不忘大爺的情! 富貴酒也喝高了,口齒不清地說:“好說,好說,都是自家人! 財旺大喜,盤算著運輸加上經營這回該翻身了。 富貴說這次回來要找個女傭,他老婆半癱在家里,要找個家鄉(xiāng)的人服侍。 財旺說:“大爺,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侄兒給你辦了,你哪天走我讓人跟你走! 這天富貴要回去了,財旺找人的事還沒有著落,他對花花說:“花花,你去吧,富貴是咱用得著的人,今后全指靠著他發(fā)財吶……”花花經不住他軟纏硬磨也就答應下來。 富貴看著年輕漂亮的花花要跟自己走,又驚又喜,語無倫次地重復著:“管…·一使不得,管……使不得呀!” 富貴帶走了花花,給財旺留下了希望。 船打到一半的時候財旺去看過一次花花。富貴家新蓋的大四合院,花花住一進大門東側的小屋,富貴還給她裝了一臺空調;ɑB(yǎng)得又白又胖,比以前又漂亮了許多。 富貴熱情地招待了財旺,不斷夸花花這好那好。財旺只說著水泥的事,富貴拍著胸脯說:“管,管!闭Z氣比起之前堅定了許多。 財旺開著船想起又白又胖的花花,心中不由得一陣激動,恨不得飛到花花身邊,把她抱在懷里親遍她的全身。他要讓她看看自家的大船,讓她知道發(fā)財的夢想正一步一步變成現實,當年她父親反對他們的婚事是多么的愚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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