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朗是20世紀下半葉英國在位時間最長也最有爭議的首相。如今他已離開公職,接受了史上金額最高的一筆預付金,撰寫關(guān)于自己的生活和權(quán)力生涯的回憶錄。要寫出這樣一部著作,對朗來說壓力巨大,因此他雇傭了一個職業(yè)影子寫手來完成這本書。這個寫手開始工作后,發(fā)現(xiàn)了朗的更多秘密,這些秘密有關(guān)改變世界政治格局的權(quán)力,有關(guān)生殺予奪的權(quán)力……知曉了這些不該知道的秘密后,影子寫手將做出何種抉擇,又將面臨怎樣的命運安排? 《影子寫手》出版后,在英國引起極大轟動,小說中的卸任英國首相是否在影射某位政要?書中描寫的政壇陰謀是真事,還是虛構(gòu)?眾說紛紜,答案都在書中。 作者簡介: 羅伯特·哈里斯(RobertHarris),英國最重量級暢銷小說家。1957年出生于英國諾丁漢,就讀于劍橋大學塞爾文學院時已展露出過人才華,曾任劍橋辯論協(xié)會主席。畢業(yè)后先后于英國廣播公司、《觀察家報》工作,并擔任《星期日泰晤士報》和《每日電訊報》專欄作家。2003年榮獲英國新聞獎之年度最佳專欄作家殊榮。1993年,他出版了小說處女作《祖國》(Fatherland),一夜成名,從而轉(zhuǎn)向成為一名小說家。此后的《密碼迷情》(Enigma)、《大天使》(Archangel)、《龐貝》(Pompeii)都是風靡歐美的暢銷小說。因為題材新穎,情節(jié)構(gòu)思精巧,其作品常常被拍攝成影視作品,由國際大導演羅曼·波蘭斯基指導的電影《龐貝》將于2011年上映。對羅伯特·哈里斯的小說推崇備至的波蘭斯基也已接下《影子寫手》的改編與導演工作,將其搬上大銀幕!傲_伯特·哈里斯是英國首屈一指的驚險小說家! ——《每日電訊報》 “羅伯特·哈里斯玩起懸念來,就像是文學版的阿爾佛雷德·希區(qū)柯克! ——《衛(wèi)報》 “真正的驚險小說。” ——《星期日泰晤士報》 “整部小說逼真可信,結(jié)局令人驚嘆、難以預料! ——《經(jīng)濟學家》 “哈里斯對于政壇陰謀了如指掌,小說布局令人稱絕,行文節(jié)奏快速,精彩至最后一頁! ——《泰晤士文學增刊》第一章 在聽到麥卡拉是如何送掉小命的那一刻,我本該立馬轉(zhuǎn)身離開。我此刻能看穿整件事情。我本該說“瑞克,我很抱歉,這故事不適合我,我不想聽你說這些”,然后喝光酒,轉(zhuǎn)身走開。可瑞克講起故事來很吊人胃口——我常常心想,應該瑞克是捉刀人,而我是文學經(jīng)紀人才對——一旦瑞克開始講故事,我總是會側(cè)耳傾聽,等到他講完時,我的心思早已被故事給緊緊鉤住。 那天午餐時瑞克對我講的那個故事是這樣的: 在兩個禮拜前,麥卡拉從馬薩諸塞州的伍茲霍爾趕上了最后一班開往瑪莎葡萄園島的渡輪。我后來估算出那天肯定就是1月12日。那天本來天氣不佳,渡輪根本不能出海。自從下午三點起,就刮起了大風,最后幾班渡輪全都取消。但在快到九點時,風速稍稍減弱,到了九點四十五分,船長判斷此刻出海夠安全了。渡船上很快擠滿了旅客;麥卡拉很幸運,為他的汽車搶到了一個車位。他把車停在甲板下面,然后登上甲板去透口氣。 之后,再也沒人見過活著的麥卡拉。 開往瑪莎葡萄園島的航程,通常要花費上四十五分鐘,但在出事的那個晚上,惡劣的天氣令航程拖延了片刻:瑞克說,在五十節(jié)的風速中將一艘兩百英尺長的船只?康酱a頭上,沒人會認為這是件好玩的事情。當渡輪開進葡萄園島的港口時,差不多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了。船上的汽車紛紛駛下船,但有一輛嶄新的褐色福特“翼虎”運動型轎車依舊停在原地。渡輪的事務長在廣播中請求車主回到自己的車內(nèi),因為他的車堵住了后面一些汽車的車道。但車主依舊沒有現(xiàn)身,于是船員們試著打開車門,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車門未鎖,于是用人力將轎車推到了碼頭附近。然后他們仔細地搜查了整艘船:樓梯間、酒吧、廁所,甚至連救生艇都沒放過——結(jié)果還是一無所獲。那時,馬薩諸塞州輪船局的一位官員最終聯(lián)系了駐扎在法爾茅斯的海岸警衛(wèi)隊,報告說可能有一位乘客從船上落水墜海。 警方對福特汽車的牌照進行了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車輛注冊在紐約市的一位名叫馬丁·S.瑞恩哈特的先生名下,最終在加利福尼亞的大農(nóng)場里找到了瑞恩哈特先生。到了那時,時鐘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東海岸的午夜時分、西海岸的晚上九點。 “就是那位馬蒂·瑞恩哈特嗎?”我插問了一句。 “就是他! 在電話里,瑞恩哈特立即向警方確認福特車確實是屬于他的。他將車子停在瑪莎葡萄園島上的自家別墅里,只供自己和夏季里到訪的賓客們使用。他同時也證實,盡管目前天氣不佳,近些日子還是有一些人住在他的別墅里。他說會讓自己的助理給別墅打個電話,看看是否有人借用了福特車。半個小時以后,女助理回電說確實有人失蹤不見了,那人名叫麥卡拉。 在第一道曙光到來之前,搜救人員也無能為力。但這也無關(guān)緊要了。每個人都曉得,要是有乘客失足落水,緊接著的肯定是搜索尸體。瑞克屬于那種身材棒得讓人氣惱的美國佬,那些人年紀四十出頭,看上去卻還像十九歲的小青年,他們會騎腳踏車,會劃獨木舟,用可怕的鍛煉虐待自己的身體。瑞克也熟悉那片海域:他曾經(jīng)花了兩天時間,劃著一艇皮筏繞著小島航行了六十英里。自伍茲霍爾出發(fā)的渡輪往返于葡萄園島海灣和楠塔基特島海灣相碰頭的海峽,而那是一片危險的水域。在潮水高漲時,你能目睹到水流的巨大力量,連碩大的水道浮標都被潮水吸往水流兩側(cè)。瑞克搖晃著腦袋。在1月的大風天里,天上還下著雪,人還能逃生?沒人能活過五分鐘。 第二天早晨,一位本地婦女發(fā)現(xiàn)了被海水沖上海灘的尸體,地點在蘭伯特海灣以南四英里的海岸上。錢包里的駕駛證證實了死者就是邁克爾·詹姆斯·麥卡拉,年紀五十歲,來自倫敦南部的巴勒姆地區(qū)。當瑞克說到巴勒姆這個沉悶并且毫無異國情調(diào)的社區(qū)時。我記得自己突然間感到了一絲同情:他肯定是離家太遠了,這個可憐的家伙。他在護照上將自己的老媽列為至親。警方將他的尸體帶回了葡萄園島港口的狹小的停尸間,然后驅(qū)車去瑞恩哈特的別墅,告訴住客這個壞消息,并且?guī)Щ匾幻e客來認尸。 瑞克說,那名自告奮勇的賓客最終現(xiàn)身來認尸時,肯定是一幕奇景:“我敢打賭停尸房的伙計至今肯定依舊在談論這事。”先是來自島上的埃德加鎮(zhèn)的一輛藍色警燈閃動的警車開道,然后是第二輛汽車滿載著四名負責守衛(wèi)樓宇的保鏢,接著才是第三輛防彈汽車,汽車里坐著一位一眼就可認出的貴賓——在十八個月之前,他還是大不列顛和北愛爾蘭聯(lián)合王國的首相。 一起吃午餐,是瑞克出的主意。直到他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他到了倫敦。他堅持要我倆在他的俱樂部里碰頭。這其實不是瑞克加入的那家俱樂部——他事實上是曼哈頓的一家相差無幾、同樣死氣沉沉的俱樂部的會員,這些會員擁有在倫敦的這家俱樂部用餐的權(quán)利——但瑞克依舊愛死了這家俱樂部。在午餐時間,他們只招待男性顧客。每個顧客都身著深藍色西服,年紀超過六十歲;自從大學畢業(yè)后,我還從未感到如此年輕過。在俱樂部外面,冬季的天空壓迫在倫敦城上空,就像是一塊巨大無比的灰色墓石。俱樂部里面,從三座大型枝狀燭臺上射下的黃色電燈光,照在锃亮的深色餐桌、鍍銀餐具和深紅色的紅葡萄酒瓶上。在我倆中間,擺放著一張小巧的卡片,宣布俱樂部的年度西洋雙陸棋競賽將在晚上舉行。西洋雙陸棋就像是英國皇家衛(wèi)兵的換崗或者英國國會大廈,都屬于外國人眼中的英倫印象。 “我很驚訝這消息還沒登上報紙。”我說。 “哦,它早就登過了。沒人保守這個秘密。報紙上已經(jīng)有訃告了。” 對啊,我此刻想到了這一點,我剛剛確實隱約記得自己窺視到了一些事情。但是為了完成最近那本新書(一個足球運動員的自傳),我已經(jīng)連續(xù)一個月每天工作十五個小時,我的書房以外的世界早已變得一片朦朧。 “一位前任首相去給一個從開往瑪莎葡萄園島的渡輪上墜海身亡、來自巴勒姆地區(qū)的男人認尸,這到底是哪門子事。俊 “邁克爾·麥卡拉,”瑞克加強語氣地宣布說,他飛行了三千英里過來,就是為了吐露這句關(guān)鍵話,“在幫首相寫他的回憶錄! 此時此地,在另一個平行世界里的我,會向上了年紀的麥卡拉老太太表達我出于禮貌的同情慰問(“在您這個歲數(shù)喪子真是挺大的打擊”),疊好沉甸甸的亞麻餐巾,喝光老酒,說聲再見,然后一腳踏進外面冷冽的倫敦街頭,在我面前將是一輩子安安穩(wěn)穩(wěn)、平凡普通的事業(yè)。與之相反,現(xiàn)實中的我欠身離座,走進了俱樂部的廁所間,一邊若有所思地撒尿,一邊端詳面前的一幅《笨拙》雜志里的漫畫。 “你意識到我對政治一無所知了沒有?”我在回到餐桌時開口問道。 “你給他投票了,是不是?” “亞當·朗?當然投給他了。每個人都投票給他。他不是一個政治家;他是時尚偶像! “好吧,那就是關(guān)鍵之所在。誰會對政治感興趣?我的朋友,無論怎么考慮,他需要的就是一名職業(yè)捉刀人,而不是另一個該死的政客!彼劬ν闹軖吡艘蝗。在這家俱樂部里有一條雷打不動的規(guī)矩:用餐時不許討論公事——這對瑞克來說絕對算是個麻煩,因為我看他從來就不談公事以外的事情。“馬蒂·瑞恩哈特為這本回憶錄支付了一千萬美元,條件只有兩個。第一,這本書應該能在書店里賣上兩年。第二,朗不許在反恐戰(zhàn)爭問題上避重就輕。就我聽到的情況,他離達到任何一條要求都還差得很遠。到圣誕節(jié)前后,情況變得更為糟糕,所以瑞恩哈特讓他使用自己在瑪莎葡萄園島的度假別墅,那樣朗和麥卡拉就能在不受干擾的情況下寫作。我猜壓力肯定都聚到了麥卡拉頭上。州法醫(yī)官發(fā)現(xiàn)他血液里有過量酒精,足足超出安全駕駛限定標準四倍多! “那么這是一場意外?” “意外?自殺?”瑞克隨意地撫弄手掌,“誰會知道呢?是不是真相又有什么關(guān)系?反正是那本書害死了他! “你這句話可真夠激勵人的!蔽艺f。 在瑞克繼續(xù)滔滔不絕時,我注視著面前的餐盤,想象前任首相在停尸房里低頭端視著助手冰冷而蒼白的臉龐——我猜想可以描述為“低頭凝視自己的魂靈①”。這是什么感覺?我經(jīng)常向自己的客戶提出這個問題。在整個采訪階段,我一天要問上百來次這個問題:這是什么感覺?這是什么感覺?多數(shù)情況客戶都答不上來,這就是他們必須要雇傭我來提供回憶的原因;在一次次的成功合作告一尾聲時,我會覺得自己比那些客戶更像他們本人。坦白說,我真的很享受這一過程:這種變成另外某個人的短暫的自由。那聽起來是不是讓人毛骨悚然?要是這樣,讓我補充一句,做捉刀人也需要貨真價實的手藝。我不僅僅是從客戶身上提煉出他們的人生故事,我是給那些往往無影無形的人生賦予一個形狀;有時候我給予客戶們一些生活,而他們從未意識到自己曾經(jīng)擁有過那樣的生活。要是這還算不上藝術(shù),到底什么才是藝術(sh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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