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末年的某一天,許多藍眼睛、黃頭發(fā)的洋人來到了梅城,一些市民很快悄悄做了教民,據(jù)說是被洋人的蒙汗藥給迷住了。于是一場遠近聞名的燒教堂、殺洋人的“梅城教案”爆發(fā)了……小說以此為引子展開敘述,結(jié)構(gòu)上分3卷,第一卷敘寫了“梅城教案”爆發(fā)的緣起經(jīng)過和其中的風云人物胡大少的英雄史;第二卷寫了在“梅城教案”后被處決的風云人物胡大少留下的兩個遺腹子胡天、胡地,在梅城呼風喚雨、一手遮天、為所欲為、顯赫一時的故事;第三卷寫了英國記者哈莫斯在梅城浪蕩、游歷數(shù)十年的見聞逸事。這3卷在結(jié)構(gòu)上既相互獨立,卻又在某些人和事的交點上穿叉回旋,勾勒了一個中西交匯、土洋混雜、光怪陸離的小城歷史…… 作者簡介: 葉兆言,1957年出生,南京人。1974年高中畢業(yè),進工廠當過四年鉗工。1978年考入南京大學中文系,1986年獲碩士學位。上世紀80年代初開始文學創(chuàng)作,主要作品有七卷本《葉兆言文集》,三卷本《葉兆言短篇小說編年》,三卷本《葉兆言作品自選集》,四卷本《葉兆言非虛構(gòu)作品集》,以及各種編選本。另有長篇小說《走進夜晚》、《花煞》、《一九三七年的愛情》、《別人的愛情》、《沒有玻璃的花房》、《我們的心多么頑固》、《后羿》、《蘇珊的微笑》等。 目錄: 卷一:胡天胡地誕生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卷二:被綁架的浦魯修教士或葬禮輝煌 第一部分 第二部分 卷三:梅城的哈莫斯 哈莫斯和《梅城的傳奇》 哈莫斯混跡于中國的官場,他的天方夜譚 哈莫斯的一次戀愛冒險,他筆下的中國妓院 哈莫斯定居梅城,和鼠疫奮戰(zhàn),虛構(gòu)愛情小說《懺悔》 哈莫斯定居梅城之二,和胡天胡地打交道,遭人勒索 哈莫斯被勒索之二,胡地的好朋友,重振雄風卷一:胡天胡地誕生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卷二:被綁架的浦魯修教士或葬禮輝煌 第一部分 第二部分 卷三:梅城的哈莫斯 哈莫斯和《梅城的傳奇》 哈莫斯混跡于中國的官場,他的天方夜譚 哈莫斯的一次戀愛冒險,他筆下的中國妓院 哈莫斯定居梅城,和鼠疫奮戰(zhàn),虛構(gòu)愛情小說《懺悔》 哈莫斯定居梅城之二,和胡天胡地打交道,遭人勒索 哈莫斯被勒索之二,胡地的好朋友,重振雄風 哈莫斯的最后結(jié)局 后記卷一:胡天胡地誕生 第一章 1 一座華貴的紫呢大轎由八位轎夫抬著,在一群看熱鬧的老百姓簇擁下,聲勢浩大耀武揚威地來到了縣衙門口。緊跟在八抬紫呢大轎后面的是一座兩人抬的小轎子,因為沒有門簾遮著,坐在小轎子上那位尖嘴猴腮的家伙,正回過頭來,用傲氣十足的目光和神情,打量追在后面看熱鬧的人群。紫呢大轎是省級行政大員出來巡視時才能享受的規(guī)格,因此這時候正在公案上打著瞌睡的董知事,被手下沖進來報訊的聲音,嚇得觸電一般地驚跳起來。一位衙役連滾帶爬地跌進了大堂,由于緊張,口吃了大半天,才哆哆嗦嗦把話說清楚。 “老爺,省城來了大——官了,”衙役跪在地上,手往外面指了指,“都——都到了門、門口! 董知縣慌忙整理了一下衣冠,率領(lǐng)手下誠惶誠恐地去迎接。紫呢大轎的出現(xiàn)可不是一件鬧著玩的事。董知縣不知上峰何故突然光臨梅城,他忐忑不安地到了縣衙門口,看見紫呢大轎放著門簾已歇在那里,坐后面小轎子上那位尖嘴猴腮的家伙,已經(jīng)跳了下來,正神氣活現(xiàn)對著守縣衙門的衙役吆喝。那些衙役吃不準坐紫呢大轎里的人的來頭,然而對于眼前的這位卻早已熟悉,也不太把他放在眼里。尖嘴猴腮的家伙是本縣有名的無賴,綽號叫地老鼠,偷吃扒拿嫖賭,無一不沾無一不精。半年前城東趙老爺家的當鋪失竊,都懷疑是地老鼠所為,趙家報了官,縣里派人去捉他,竟沒有捉到。誰想到士別三日,地老鼠居然敢人五人六地在縣衙門門口耍起威風。 “文大人來了,你們還不趕快叫縣太爺出來迎接!钡乩鲜蟀逯槪D(zhuǎn)身跑到紫呢大轎面前,把瘦骨嶙峋的手從門簾里伸了進去,緩緩地抽出一個偌大的封筒來,對衙役們揚了揚那封筒,指著封筒蓋上鮮紅的官印說,“看見沒有,這是道臺的印子,看清楚了!彼膭幼饔行┛鋸垼弊由侠p著的那根又粗又黑油光光的辮子滑落下來,他隨手抓住辮梢,十分麻利地一甩,腦袋一擰,辮子又纏在了脖子上。這時候,他看到了急忙奔出來的董知縣,腿肚子便軟了,非凡的得意一下子都從腳底下溜走了,仿佛老鼠見了貓,威風頓時矮下去一大截。地老鼠嚇唬嚇唬衙役還可以,見了宮還是情不自禁地害怕和心虛,畢竟縣太爺狠狠打過他的板子。他突然有了些畏懼,眼睛不敢再看董知縣,張口結(jié)舌不知說什么好。 紫呢大轎的門簾終于掀開,一個金頭發(fā)藍眼睛的洋人探出頭來,對外面看了看,下了轎子,向董知縣走過去。圍觀的人群立刻議論紛紛,群f青激憤。自從梅城建了教堂和來了一對能替人治病的傳教士夫婦以后,大家見了洋人已不是太吃驚,然而洋人耀武揚威地和道臺大人一樣坐紫呢大轎,這到底還是頭一道見到。董知縣也有些憤憤不平,覺得這事太荒唐了,臉色陡然從恐慌變成了不高興。洋人自然是惹不起的,可董知縣怎么說也是一縣之長,他知道自己剛才的恐慌有失身份。 董知縣站在臺階上不說話,那洋人走到他面前,手放在胸口,深深鞠了一躬。圍觀的人群一陣嘩然。董知縣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如何向洋人還禮,呆呆地怔在那里,心里有些滿足,他覺得洋人乖乖地向他鞠躬,自己已經(jīng)挽回了面子。地老鼠見董知縣和文森特面對面站著不說話,只得顧不上冒昧,斗膽上前介紹。 “冬大人,”洋人聽了地老鼠的介紹,手放在胸口又鞠了一躬,他的中國話口齒不清,把董念成了冬。然而這時候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不是太客氣,他不屑一顧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發(fā)呆的董知縣。 圍觀的人群只顧自己看熱鬧,有知道和了解地老鼠底細的,便遠遠地起著哄,大聲叫:“地老鼠,你他娘怎么給洋人干起事來了?” “喂,你小子是不是吃了洋人的蒙汗藥?” “地老鼠,你給洋人干事,不得好死! 那洋人顯然是懂中國話的,回過頭來,看了看他身后起哄的人群,很不友好地白了白眼睛。他感到有些惱火,因為他和董知縣面對面已站了好一會兒,可對方卻還沒有邀請他到衙門里去做客的意思。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想到在地老鼠手上捧著的那個偌大的封筒,回過身來,從地老鼠手上拿過封筒,微笑著看了看封筒上的大紅官印,再把它往董知縣面前一遞。 董知縣仍然云里霧里,呆呆地想伸手去接,又不知道該不該從洋人手上去接,正猶豫著,跟在他身后的朱師爺是個老公事,一看這情景不對頭,連忙彎下腰行了一個禮。他這一行禮提醒了董知縣,董知縣光想著不能在洋人面前丟了面子,竟忘了自己如此傲慢,便是對道臺大人的大不恭敬,于是手忙腳亂地趕緊還禮,還了禮,手一攤,說了聲:“請! 那洋人生得人高馬大,站在臺階下,看上去和生得矮小的董知縣一般高,一旦他走上臺階,與董知縣并排,作為一縣之父母官的董知縣,便顯得像個大孩子。董知縣不得不抬頭仰起脖子,才能和那洋人說話。 董知縣又說了一聲:“請! 那洋人也笑了,用生硬的中國話回了一句:“請。” 地老鼠屁顛顛地跟在后面。嘩然的人群開始向地老鼠發(fā)出一連串的咒罵,大家紛紛撿起路邊的泥塊和石子,接二連三地向地老鼠扔過去。有個無賴趁亂從一小販的竹籃里搶了幾枚雞蛋,他的舉動立刻有人仿效。小販的哭聲和圍觀者的哄笑聲響成一片。雨點似的泥塊石子落在了衙門口。地老鼠回頭看了一眼,一枚雞蛋正朝他面門飛來,他連忙蹲下,躲過了那來勢洶洶的雞蛋。緊接著是來勢更兇猛的第二枚,正好砸在了一名衙役的后背上,衙役莫名其妙遭殃,大怒,一手護著臉,大叫著向人群撲過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