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學生甲町源太郎撿了一條小狗。為了在學校養(yǎng)育這條取名為“旺達”的小狗,甲町加入了旺達帳篷興趣小組,并和思想頑固的老師展開了大奮戰(zhàn)。三年后,為了給旺達自由,少女知草由貴向陌生的攀巖運動發(fā)起挑戰(zhàn)。六年之后,甲町以實習教師的身份重返母校。他們身邊,總是有一條溫順的褐色狗狗相伴。 作者簡介: 竹內真,1971年生于日本新瀉縣。在群馬縣高崎市長大。曾先后獲得三田文學新人獎(《黑匣子》;1995年);小說現(xiàn)代新人獎(《神樂坂家庭》,1998年);小說昴新人獎(《粗心手槍》,1999年)。2002年~2004年在新潮手機文庫上發(fā)表的《自行車少年記》(臺灣漢語譯本書名為《那些年,我們騎著自行車》一度引起關注,網絡點擊率超過45萬次。其它作品還包括《咖喱生活》、《風舞櫻花的路上》、《大叔武勇傳》、《真夏島之夢》、《圖書館的水脈》等。 目錄: 第1章旺達帳篷與小狗旺達 第2章登山與攀巖 第3章實習與逃跑 第4章同學會與狗組員狗是我們與天堂的聯(lián)結。它們不懂何為邪惡、嫉妒、不滿。在美麗的黃昏。和狗兒并肩坐在河邊,有如重回伊甸園。即使什么事也不做也不覺得無聊——只有幸福平和!滋m·昆德拉因為有旺達,我的高中生活變得無比充實,這種感情真的很難用語言表達出來。和旺達一起散步的學校周圍,和旺達一起攀登的山,和旺達一起度過的朝朝暮暮,它們是我一生都不會忘懷的珍貴記憶!諠筛咧屑最刺傻谝徽峦_帳篷與小狗旺達 1 那條狗是在1989年4月6日來到空澤高中的。 當天,正值學校召開新生入學典禮。校長講完長長的祝詞,主持典禮的教導主任對著兩百多名新生喊出強有力的號令——“起立!”不偏不倚,就在這時候,體院館入口的拉門突然被人猛地打開,一個爽朗的聲音接踵而至: “對不起!我來晚了!” 當然,推開門來講話的不可能是那條狗。遲到的是一個光頭的少年。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到少年身上。這也難怪,他不僅聲音很大,連“造型”也格外引人注目: 嶄新的學生服上沾滿了泥土;一側的衣肩上有一道口子,整個衣袖眼看就要脫落下來;褲子破了,露出左腿的膝蓋;除了膝蓋,鬢角處還有快要凝結的血痕。 當然,如果映入眼簾的就是這幅景象倒也罷了,眾人似乎也犯不著大驚小怪。然而,事實并非如此簡單。大家的視線主要聚焦在少年松開了兩枚衣服紐扣的胸口。 他帶著一條小狗,就塞在他學生服的胸前。 小狗嬌小到能被揣在懷里,卻偏偏有一張老成的臉。除了耷拉的耳朵和圓圓的小鼻頭是黑色的,小狗全身的皮毛呈褐色。另外,眉頭長著些黑而硬的毛發(fā),而且,整張臉上就數(shù)這里的毛最長;蛟S正是這個緣故,小狗的面容中透出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神色,像是個意志堅強的家伙。 “你……” 教導主任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和擴音器傳了出來。主任本想責問“你在干什么”或者“你怎么能把貓呀狗的帶到學校來”?刹恢獮楹,他突然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正在這時候,少年胸口的小狗仰起頭來。它先是骨碌著眼睛四下張望,接著便來了一聲穿透性極強的高音——汪! 體育館里頓時爆發(fā)出一陣哄堂大笑。 那是一陣不期而至的大笑。新生、家長以及教職員工們剎那間都笑作一團。 少年怎么會帶著狗狗?身上的衣服為何破爛不堪?——此時此地,無人知曉。不過,少年和狗狗的出現(xiàn)著實讓緊張而嚴肅的會場氣氛在一瞬間得到了舒解。所以,大家很自然地笑了。 少年出現(xiàn)得太突然,以至于富有強烈的戲劇性。教導主任的突然語塞的確很滑稽,而小狗狗那聲狗吠更來得不早不晚,恰到好處。在這三重喜劇效果的共同作用下,相信誰都會忍俊不禁的。 穩(wěn)重的大人們倒是在笑過之后很快控制住了自己,可學生們則是另一番情形。高漲的情緒像開了閘的洪水。 對于叛逆的高中學生而言,擾亂大人主導的沉悶儀式本身就是件樂事,更何況這件事發(fā)生在長時間忍受校長的無聊講話之后。 抱狗的少年有些無措地埋下了頭。盡管不太明白大家為何哄笑,但他臉上還是隱約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近處的老師向他跑近的當兒,新生隊列中甚至響起了掌聲。這部分學生鼓掌只是因為覺得有趣,而他們的行為很快就感染了周圍的人。于是,掌聲迅速擴散開來。在整場入學典禮上,沒有任何一次鼓掌比這次來得更有激情,更發(fā)自內心。 遲到的少年在掌聲的簇擁下走向自己的班級。抱著被他從學生服中取出的小狗,老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知所措。 一年級二班的花名冊中有少年的名字。他坐到了二班的隊列里,于是,小狗理所當然地被移交給坐在他背后的班主任老師。 少年名叫甲町源太郎。入學典禮結束后他被叫去辦公室,挨了一頓痛批。 對了,小狗狗此時還沒有名字。后來,少年開始管它叫“旺達”。 總之,1989年的入學典禮成了小狗旺達與空澤高中之間不解之緣的開端。 2 “碰上了交通事故,這就是事情的起因! 教師辦公室里,甲町源太郎講起了當天早晨的遭遇。 盡管今天才入高中,少年說起話來卻意外地沉穩(wěn)。他一本正經,冷靜的表情和不疾不徐的語調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上學途中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我的自行車和左轉而來的運輸公司客貨兩用車撞到了一起。迎頭相撞的慣性讓我側翻在地,結果就摔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模樣。” 他站在教導主任堂本的辦公桌前。堂本旁邊還有他的班主任——山路老師,也站著。 源太郎給兩位老師指了指學生服肩膀和膝蓋上的破洞。來教師辦公室前,他去過學校醫(yī)務室,所以,臉上和膝頭上已經貼上了大大的橡皮膏。 事故本身不大,就沒有通知警察了。賴床的源太郎急于趕往學校,而且他也看得出汽車駕駛員很不愿意讓公司知曉此事。于是,他與駕駛員簡單地達成協(xié)定——自己外傷的治療費和自行車修理費全由駕駛員承擔,隨后便迅速脫身。 “自行車被軋得徹底變了形。幸運的是我自己只是輕微的擦傷。” 說到這里,源太郎滿意地點了點頭?墒,教導主任臉上卻絲毫沒有滿意的成分。聽著源太郎悠然自得的描述,主任眉宇間清晰的皺紋愈發(fā)深刻起來。 “人沒事當然最好不過。”主任壓抑的語調里滲透著譏諷,“聽好了,我問的是你為什么開學第一天就遲到,為什么帶著狗參加學校的入學典禮! “就這樣,自行車給撞壞了!痹刺珊敛焕頃魅蔚淖I諷,自然地回答道,“對方用汽車幫我把自行車運到附近的修理店,而我只好步行來學校。我也是走了一段路之后才意識到——當時要是自己也搭他的順風車就好了! 源太郎交替著看了看正對面的教導主任和主任旁邊的山路老師,他臉上的表情似乎在說——這是我唯一的失誤。接著,他面向兩位老師深深鞠躬。 “第一天上學就遲到,非常抱歉!” 作為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這確實已稱得上中規(guī)中矩的道歉。然而,對嚴苛的教導主任來說,此舉反而成了火上澆油。 “到學校怎么走都不提前打聽清楚?”主任唇角的深深皺紋顯露出來,“到底要等到什么時候你才會說到那條狗?” 主任帶刺的視線突然在中途轉向源太郎的班主任。他的表情是在感嘆……跟這個學生談了半天都沒取得什么進展?稍谏铰防蠋熆磥,主任的眼光簡直就是場災難。 你瞪我我也回答不上來!盡管山路是源太郎的班主任,可兩人也是今天才頭一次見面,而且,入學典禮結束后兩人也根本沒時間坐下來細談。 再說了,典禮上還西裝革履的山路老師一等儀式結束便換了一身裁判服。他原本就是體育老師,按說這身行頭算得上是他的日常便裝,不過,他今天心急火燎地換掉衣服卻完全是因為小狗……正當?shù)涠Y緊鑼密鼓地進行著的時候,小狗突然在他的膝頭撒了泡尿。 狗兒很小,小到一只手就能托起來,所以,它的尿液分量并不大。然而,這尿卻讓周圍很快彌漫起一股怪味。更糟糕的是,它尿得也太不是地方了。山路老師的長褲從膝蓋到大腿都被浸濕了,不明情況的人很容易會誤以為是老師自己小便失禁。 老師當然迫不及待想馬上丟下小狗,然后換下臟衣服處理一番?傻涠Y還在進行之中,他不能擅離職守。于是,他只好繼續(xù)忍受褲子被狗尿濡濕的痛苦感覺。典禮剛一結束,他便起身離席。他把引領新生到教室的任務委托給年級主任,自己則帶著小狗和源太郎徑直去了學校醫(yī)務室。 一方面是給源太郎治療傷口,另一方面也好把小狗暫時放在那里。換好衣服的山路老師急忙返回自己的班級主持了師生座談會。座談會后大家進行大掃除時,山路老師又匆忙趕來接受教導主任的約見。 此時此刻,在山路老師腦海里,學生甲町和先前那條小狗重合到了一起。無論是在教導主任面前從容以對的甲町,還是隨意撒尿后馬上就能香甜入睡的小狗,兩者身上都有一種無所畏懼的勁頭。他禁不住想起了那句俗話“狗狗像主人”。 然而,少年甲町并非小狗狗的主人。 “那條小狗是我走來學校的路上遇到的!痹刺烧f著開始伸手在制服衣兜里搜尋起來,“如果我今天是乘車或者一直騎自行車的話,估計就不會發(fā)現(xiàn)它了。況且,遇到它的時候,我剛剛死里逃生,這實在太巧了。我想,或許我們之間有著某種緣分。” 源太郎從衣兜里掏出來的是一張折疊的紙片。紙片是從很大的條格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上面有小孩子稚拙的筆跡: 一條非?蓯鄣臈壢埡眯娜藥兔κ震B(yǎng) 這是和裝著小狗狗及毛巾的木箱放在一起的信。木箱上有釀酒商的徽記,碎木板的蓋子只蓋了一半。信紙就緊貼在蓋子上,也許是為了給狗狗遮擋風雨用的。 “一定是某個小學生拾到了這條被人遺棄的狗狗,當他將狗狗帶回家以后,父母逼著他再次將狗狗扔掉,所以,小學生就哭哭啼啼地寫了這封信……想到這里,我再也不忍心把它扔在那里不管! 源太郎斬釘截鐵地說道,完全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口氣。 “看來我還得提醒你,把狗狗帶到入學典禮上來的主意是大錯特錯的!”教導主任毫不客氣地說道。言下之意是你比小學生還難教。 “把狗狗什么的帶到學校來是會給旁人造成不便的。你已經是一名高中學生了,難道連這個道理也不懂?” “我也會好好批評他的! 山路老師也開口了。不管是作為班主任老師,還是小狗狗隨意撒尿的受害者,他都需要說點什么。堂本主任對山路老師深深地點了點頭?墒牵虑檫h沒有因此而結束,主任的訓導才剛剛入題。 “你的輕率行為在入學典禮上造成了很大的混亂,你必須好好反省。就說現(xiàn)在,狗狗還被寄放在醫(yī)務室吧!保健員岸田老師得為此付出很多額外勞動,以至于影響她的本職工作,你有沒有意識到這些問題?” 事實上,岸田老師是一位非常愛狗的中年婦女,渾身透著母性的慈愛。一見到狗狗,老師就高興地接了過去。不過,源太郎什么也沒說。他知道此時應該保持沉默。于是,他依然埋低腦袋,一言不發(fā)。 堂本主任覺得源太郎已經開始反省錯誤,便瞇起眼睛問:“這么說,你家會收養(yǎng)那條狗?” “不,不是……”源太郎臉上第一次爬上了愁云,“我家住職工宿舍,養(yǎng)寵物是被禁止的。” “你瞧瞧,你瞧瞧!”主任得意萬分地說,“自己都無法喂養(yǎng)的狗,你卻把它撿回來,到底打算怎么處理?” 源太郎無言以對……他原本認為只要把狗狗帶到學校,就一定能找到解決辦法?墒,此刻如果照實講出自己的想法,無疑只會延長這位主任的說教時間。 眼下只能靜靜忍耐,直到暴風雨過去。然而,主任似乎突然變得熱情激昂起來。他大手一揮指著身后墻上的書法說:“你讀一讀匾額上文字!” “嗯……好像是自主、自知、自立吧……” 研究書法的人常常把字寫得奇形怪狀,不好辨認。不湊巧,教導主任正好對當下年輕人不能流利閱讀的現(xiàn)象大為不滿。 “這是我校的校訓?磥砟氵不知道吧?” “單個的詞語倒是明白意思,可這校訓確實是頭一次聽到! 源太郎以感動的眼神仰望著那幅書法。為了不受源太郎的牽制,教導主任假裝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 “進入我們學校之后,就要學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草率地把別人丟掉的狗撿回來,就意味著要承擔相關的全部責任。你是不是認真考慮過,我們對一個動物的生命所應該肩負的責任?” “您是說……責任嗎?” “對。對自己的責任不自知的人,是無法獨立自主地生存下去的。自立之路正是源于對自我的自覺自知! “明白!” 源太郎認真地點頭行禮。不過,他心里所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和他臉上的態(tài)度截然相反。 源太郎覺得教導主任的話意在表明:對于棄犬什么的,根本不應該去理會。這位主任口口聲聲鼓吹對生命負責,暗地里卻主張對小狗置之不理,見死不救。 P3-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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