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這個男孩還在這里偷窺她。埃爾德曼太太氣不打一處來,準備斷然打發(fā)他走。 這時男孩說:“埃迪姨祖父以前也干過這個! 在她印象里,這是這個男孩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驚訝之余,她開始一本正經(jīng)地跟他說起話來。 “是的,還有卡爾迪考特也會做這個。但是他沒做,所以我得自己做了。” 埃爾德曼太太的話里把她死去的丈夫和卡爾迪考特都并到怠工者一類了。她又熟練而堅決地切下了另一朵開敗的路易斯拉佩爾玫瑰。 “為什么要這樣做呢?”帕特里克問道。 他的語氣有點唐突,但是埃爾德曼太太優(yōu)雅地認為這是社交新手的尷尬!耙驗橐坏┗ㄩ_過以后開始衰敗,它就會抑制————就是說,阻止————其他花苞的生長和開放。還有,花瓣掉下來,會讓灌木叢和花床顯得很不整潔。所以我們要把它們切除。這叫做斷頭! “斷頭!蹦泻⒅貜偷。 “是的,”她開始喜歡上了教人的感覺,“所以你要把凋謝的花切下來,就像這樣! “這樣新的花就可以長出來了嗎?”他皺著眉。 “沒錯! 這是埃爾德曼太太第一次看見這個男孩對一件事情發(fā)生興趣。他在看她工作時,流露的表情是那么生動。埃爾德曼太太對自己感到非常滿意,就像科學家遇見了預料之外的突破。這并不是說她為從來沒有和這個男孩溝通過而感到有所損失,相反,這正中她意。這次的交流顯示了她的高尚地位。她幾乎忘記了要生氣。雖然老卡爾迪考特偷懶的證據(jù)就在眼前,就在這個塑料筐里,時時刻刻提醒她。男孩似乎被埃爾德曼太太的想法打動了,他拾起了筐以便接住掉下來的花。 埃爾德曼太太決定默許這一點。她覺得自己似乎偶然掌握了通向這個男孩心靈的鑰匙。這個充滿幻想的比喻讓她猶豫了一陣,但隨即她的想象力像一只在狹窄籠子里關了太久的鳥兒一樣飛了出來,歡叫著。假設這個一輩子都住在城市里的男孩帕特里克,其實天生是一個園丁呢?這使得他立刻有了價值————一個免費的勞工!當他更有經(jīng)驗,能夠干更多活計之后,他就能夠承擔育種和制訂每年的栽培計劃這樣的重任了。再過幾年,卡爾迪考特的退休就會成為一件天大的好事,連同那個瘦高的迪克和不值一提的布倫特都可以從這里消失了。 埃爾德曼太太這輩子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對這個男孩微笑著,溫柔地說:“你想試一下嗎,帕特里克?過來,我來告訴你。抓住這朵花,抓牢了————這樣花瓣就不會掉下來了————然后握住枝條。從枝條往下看直到你看見葉子,最好是從中間伸出的第五片葉子。那兒有一個,看見了嗎?看,在葉子和枝條連接的地方有一個小芽。就是這個小芽,我們需要它長大。所以我們要在它上面四分之一英寸的地方把枝條斜著切斷,要用刀子,干凈利落。就這樣,明白了嗎?不要留有傷口,要干凈利落地來一刀,這樣植株就不會生病。有些人喜歡用剪枝夾,但是我覺得不管多好的剪枝夾都可能會剪得不整齊,弄出傷口。我還是喜歡用刀子。帕特里克,記住,永遠不要在工具上吝嗇,要選那種用最好的鋼材做的刀刃最鋒利的刀子。現(xiàn)在,你要不要試一下?拿著小刀,小心,它很鋒利的。這刀子還是你埃迪姨祖父的。你知道嗎?這里的大部分玫瑰花都是他親手種的。他修剪和斷頭的時候從來不用其他工具,除了這把刀。來吧,握緊刀柄,看看你學會了嗎?”她把修剪小刀遞給男孩。男孩小心翼翼地接過去,欣喜又敬畏地審視著手里的工具。 “現(xiàn)在讓我們來看看你怎么切掉這朵敗了的花!卑柕侣畹,“記住我教你的。抓住枝條,帕特里克,抓住枝條。帕特里克!你在聽嗎,小子?” 男孩將目光從閃光的刀片上移開,抬起棕色的眼睛。剛才臉上那生動的表情消失了,又回復到以前那種冷漠、警惕的表情。但是,這表情和過去有些不同,似乎帶有一點別的含義。慢慢地,男孩舉起了小刀,陽光直射在锃亮的鋼刃上。他沒有看埃爾德曼太太遞過來的那朵凋零的花。埃爾德曼太太松開手,枝條往回一彈,凋謝的花瓣震散了,紛紛掉在地上。 “帕特里克,”埃爾德曼太太往后退了一步,“帕特里克!” 埃爾德曼太太裸露的前臂一陣刺痛,帶著花香味的刺扎進了她的肉里。又一陣刺痛,沿著上臂一直到腋窩;持續(xù)的、越來越猛烈的刺痛。這次不是因為玫瑰花的刺。埃爾德曼太太尖叫了一聲,干瘦的手捂住衰弱的心臟,向后摔倒在花床里;ò晗裼挈c般掉落在她的身上。 帕特里克木然地看著這一切,直到埃爾德曼太太動也不動。 然后他任由手里的刀子掉落在這個老女人的身邊,轉身朝屋子跑去,大聲叫著媽媽。P7-9 在當今這個時代,希爾的天賦非常罕見:難以匹敵的智慧,機鋒四伏的幽默,散文詩一般的優(yōu)雅,以及悲天憫人的情懷,這些都巧妙地融合在他的這部作品之中。 ————《星期日泰晤士報》 這是希爾最特別的一部小說,我二十年前讀過,對兇手的身份很疑惑,二十年后再細讀一次,終于發(fā)現(xiàn)了作者隱藏在字里行間的線索! ————亞馬遜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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