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偵探 一個微暖的春夜。 從東京鬧市中心緩緩流過的隅田川岸邊,有一男子正悠閑地走著。他頭戴黑色鴨舌帽,身穿黑色西服,全身上下清一色的黑色裝束,酷似擅長隱身法的魔術(shù)師。 男子時而低頭看幾眼腳邊昏暗的河流,時而抬頭望幾眼旁邊鱗次櫛比、沒有燈光的住宅。他慢悠悠地走著,似乎在欣賞迷人的夜景。 片刻,前面河上的大橋朦朦朧朧地映入男子的眼簾。夜空中微微泛白的弧形鋼鐵橋梁,顯得格外壯觀美麗。 這是一座架在隅田川上的U橋。 男子朝大橋看了一眼,剎那間腳步似乎加快了。 不一會兒,他走到大橋腳邊,徑直朝支撐大橋的桁架那里走去。 不知不覺,時間快到深夜十二點了。白天車水馬龍的橋上,此刻變得靜悄悄的,看不到一個行人。偶爾亮起的夜間行車燈,眨眼間隨著迅速遠去的引擎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男子手搭在桁架的一根鋼鐵支架上,好像稍稍沉思了一會兒。片刻,只見他敏捷地移動視線左右張望,當(dāng)看清楚人行道上沒有行人時,突然沿桁架朝上攀登。黑色裝束的男子離開地面后,與黑夜籠罩的桁架似乎形成了一個整體。 他趴在冰冷的鋼鐵桁架上,全身一動不動的。 兩岸閃爍的霓虹燈此刻已進入休息狀態(tài),岸邊住宅群里的居民們也早已進入夢鄉(xiāng)。與白天熙熙攘攘的繁華情景相比,這兒簡直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冷清,凄涼,寂寞。 且說趴在鋼鐵桁架上的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他想干什么呢? 他便是后來名聲顯赫、威震天下、令罪犯喪膽的大偵探明智小五郎。 眼下,他還是個剛走出大學(xué)校門的熱血青年。 畢業(yè)成績優(yōu)異,按理可以輕松加盟大企業(yè)。可他覺得經(jīng)濟上尚比較寬裕,所以打算暫時潛心于犯罪心理學(xué)的研究。 明智小五郎身體緊貼著桁架,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兩個小時過去了,三個小時過去了……隱蔽在黑暗里的他耐心地等待著,繼續(xù)瞪大眼睛觀察偶爾經(jīng)過桁架下面的行人。 U橋的桁架下時常聚集一些可疑分子,每天晚上至少一到兩次。這對于研究犯罪心理學(xué)的明智小五郎來說,是最重要的素材之一。 有些犯罪嫌疑人作案一結(jié)束便趕來這里,開碰頭會商量如何分贓。有些犯罪嫌疑人會集合在這里琢磨制訂作案計劃。雖說這都是些普通案犯,可有時候大橋下也會佇立著一些出人意料的奇怪案犯。 總之,這里是青年偵探明智小五郎最理想的觀察場所。 這天夜晚,天空被里三層外三層的烏云包裹著,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微暖的空氣似乎壓根兒就不在流動,壓抑得讓人感到窒息、害怕。 也許,像這樣的夜晚會出現(xiàn)驚人的素材。 咦,對面不正走來一個可疑的家伙嗎!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明智小五郎悄悄從桁架上探出半個臉來,全神貫注地觀察人行道。突然間,他的眼前似乎亮了起來。 從對面,也就是從西側(cè)橋墩那里又走來一個人,神色非;艔,邁著小跑似的腳步,行色匆匆。瞧那模樣,好像沒有什么明確目標(biāo),似乎為了甩開身后的“追兵”。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可疑男子臉上的模樣開始清晰起來。 頭上的禮帽失去了原有的形狀,跟身上的西裝一樣皺皺巴巴的,西裝里面,好像就一件內(nèi)衣,沒穿襯衫,沒戴領(lǐng)帶。瘦高個兒,看上去約四十歲。 可疑男子像失業(yè)者,右手提著一只黑色皮箱。看他小心翼翼的神情,似乎手提皮箱里裝有貴重品。 他大概是要返回橋前面的小旅館?赡歉笔Щ曷淦堑谋砬楹妥呗纷藙萦植幌袷侨ヂ灭^的。 明智小五郎暗自嘀咕。 他的視線緊盯著這個可疑男子。漸漸的,可疑男子與明智小五郎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只見他走到明智小五郎隱蔽的大橋桁架下的時候,突然站住不走了。 可疑男子好像要干什么,眼睛賊溜溜地朝周圍張望。 “果然不出我所料,肯定心懷鬼胎。”明智小五郎暗道。 他屏住呼吸注視著可疑男子的一舉一動。 可疑男子確認周圍沒有行人后,打開手提皮箱取出一個紙包,然后把空皮箱朝大橋下邊的河里扔去。 他扔完皮箱后又朝四周打量了一眼,確認自己剛才的舉動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又把剛才從皮箱里取出的紙包牢牢地夾在腋下急匆匆地走了。 像穿著打扮如此寒磣的男子,通常就是皮箱再陳舊也不會那么大方地扔入河里,而且扔的時候非常果斷,絲毫沒有半點兒猶豫。真不可思議!這家伙來這里前肯定盜竊了什么東西,很有可能是為了銷毀罪證而特地跑來這里扔皮箱。 對于可疑男子的奇怪舉止,明智小五郎不光持有這樣的懷疑,還隱約覺得其中藏有更險惡的犯罪企圖。 莫非,這家伙是超級案犯? 明智小五郎被這樣的直感驅(qū)使著,一骨碌無聲地爬下鋼鐵桁架,玩起了最拿手的跟蹤技術(shù),悄悄尾隨上去。 P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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