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收錄著名作家鮑昌多種體裁的膾炙人口的作品,有很強的文學價值和紀念意義。 本書簡介: 本選集是從作者已發(fā)表的220萬字的作品中,選出的40萬字。計有新詩、舊體詩詞、短篇小說、小小說、散文、雜文、評論和論文。中篇小說和長篇小說未收入。選集體現(xiàn)了作者是文學創(chuàng)作的多面手、才華橫溢的作家兼學者。 作者簡介: 鮑昌,1930年生,1989年卒。遼寧沈陽人,1931年定居北平。1946年1月投奔解放區(qū),1949年隨軍進入天津市。曾任天津市文聯(lián)黨組成員、副秘書長,中國作家協(xié)會天津分會副主席、黨組成員,天津師范大學中文系主任,天津美學學會會長。1985年調(diào)任中國作家協(xié)會書記處常務(wù)書記、黨組成員。1949年開始發(fā)表作品。早期出版過獨幕話劇集《為了祖國》、短篇小說集《復工》及大量詩歌、論文。1979年改正右派后,出版長篇歷史小說《庚子風云》一、二卷,《魯迅年譜》上、下冊(合作),《風詩名篇新解》,散文集《一粟集》《二覺集》,短篇小說集《美人魚的期待》,中篇小說集《祝福你,費爾馬》《動人的沉思》,長篇小說《神秘果》《盲流》,藝術(shù)史專著《藝術(shù)的起源》(已發(fā)表二十余萬字),主編大型文藝工具書《文學藝術(shù)新術(shù)語詞典》。未發(fā)表的舊體詩詞共二百余首。短篇小說《芨芨草》獲中國作協(xié)短篇小說獎。前言編后記 要出版鮑昌文集,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1989年2月,鮑昌病逝后,作協(xié)黨組為此開會做出幾項決定。其中一項是為鮑昌母親發(fā)撫恤金,一項是出鮑昌文集。其時作家出版社正在編后記要出版鮑昌文集,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1989年2月,鮑昌病逝后,作協(xié)黨組為此開會做出幾項決定。其中一項是為鮑昌母親發(fā)撫恤金,一項是出鮑昌文集。其時作家出版社正在出版鮑昌的短篇小說集,那么文集由誰來出呢,沒有下文。我列席了這次黨組會,愚鈍的我正處于大劫后的麻木之中,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在辦完后事后,我便著手為文集忙碌。這時,我的胞姐劉蕊蘭,在鮑昌病危和逝世后一直在我身邊陪伴著我。她是重慶七中的退休數(shù)學教員,工作勤懇、精細。我們手足情深,她為文集付出的辛苦比我要多。鮑昌有二百多首未發(fā)表過的舊體詩詞,用毛筆繕寫在宣紙稿上,分訂成三冊。姐姐用她那被人稱贊的秀逸的書法,工整地抄寫下來,無一字之誤。大約半年的時間,文集整理完畢,按小說、散文、評論、論文、詩歌分輯編排,總字數(shù)二百二十萬。這么龐大的出版物,沒有資金支撐,送到出版社后,它的命運可想而知。在滯留若干年后,我收到了那一大袋我曾寄出的書稿。近來,河北唐山師范學院退休教授、編審趙朕先生,鮑昌的忘年交,從1975年起鮑昌曾先后寄給他的信件有八十一封,以切磋學問為主。他還記錄整理了鮑昌口述歷史五萬余字。趙朕先生有感于鮑昌治學勤奮、筆耕辛苦,不甘心于他的作品散落人間,執(zhí)意要編一份鮑昌創(chuàng)作年譜,為此常咨詢于我。我便將那一大袋久置的文稿取出來翻找。在做這件事時,我猛醒過來,為何不出一部選集呢?巧的是,竟發(fā)現(xiàn)鮑昌本人早已擬就一個自選集 目錄: 抽出所需稿件,只是自作主張地選了四十首舊體詩詞,排在新詩之后。最后一算,三十萬字。這數(shù)字讓我大大松了一口氣。這就好辦了,出版社不出我可以自費出呀。我甚至有些竊竊自喜,想著當前文壇新秀輩出、生活節(jié)奏加快的時代,有誰會去細讀一個作家的各個作品呢,他只要讀一些有代表性的就是了,出一部選集不是更好嗎?!就在這時,作協(xié)副主席、黨組成員、出版集團書記何建明先生支持了我,出版社社長葛笑政為首的社委會也同意,此選集遂得以出版。在此,我深深地向他們致以謝忱。我也可慰藉我那已逝去的親愛的姐姐,她為之付出艱辛的書出版了。今年,正值鮑昌八十五周年華誕,僅以此書的出版告慰于他的在天之靈。再一次感謝為此書出版給予多方幫助的趙朕先生。 亞方2015年9月芨芨草人做夢,都是迷迷糊糊的。我最愛做夢。人的夢有真有假。我的夢常常是真人真事的回憶。今天我又做了個夢,回到了二十三年前。那年我五歲。那時候我看世界,總是迷迷糊糊的。 我爸爸把我接走了。當時我住在張姨家。打我一記事起,我就住在張姨的家。我沒有媽媽。我想管張姨叫媽媽,張姨笑了,她說:“你原來有媽媽。”“那我要找媽媽!”張姨沒說話,她摟住我,親了我好幾下。后來我才知道,我媽媽早走了。自從我爸爸一當“右派”,她就走了,不回來了。我沒見過媽媽的面?“右派”是什么呢?我不懂。張姨的家住在北京,一個大雜院。里面住了五家子,好熱鬧。一進大門,有個影壁;影壁前,有個荷花缸。荷花缸不種荷花,養(yǎng)魚。我讓張姨買了幾條金魚,在缸里養(yǎng)著。后來,金魚讓小花吃了。小花是只貓,跟我頂好。我一抱它,它就打呼嚕。可是它偷吃金魚,真壞!張姨一家人都對我好。張姨的丈夫跟爸爸一樣,是什么“地質(zhì)隊員”,老不回家。他跟爸爸是同學,張姨跟爸爸也是同學。爸爸一來,他們就高興,在一起喝酒,吃魚,有時還吃螃蟹。我不愛吃螃蟹,扎嘴。我愛吃張姨做的魚,香香的,鮮鮮的。張姨說,這是他們家鄉(xiāng)的“風味”。什么叫“風味”?我也不懂。張姨有一個女兒,比我大一歲,我管她叫姐姐。張姨沒有兒子,老管我叫干兒子。我說:“那我管你叫干媽!”她笑了,又摟著我親一下?墒撬f:“你是個傻兒子,缺心眼,你還不如姐姐靈哪!”我不服。拍毛片、彈球兒,我都能贏姐姐。我就是跳房子不行,跳猴皮筋更不行。跳猴皮筋是女孩子玩的,我才不玩哪!張姨挺忙,天天去上班。她到西四的地質(zhì)部上班。她一出門,就把鑰匙拴在姐姐脖子上,我們就去玩。玩著玩著,姐姐玩丟了,我進不去家,就坐在臺階上哭。張姨帶我們看過地質(zhì)博物館。那里有各種顏色的石頭,黑色的、白色的、紅色的、綠色的、藍色的、金色的、銀色的……什么顏色都有。我不知道為什么把它們放在玻璃框里,它們值錢嗎?地質(zhì)禮堂一有節(jié)目,我們就去看。我看過《白毛女》,看過《鬧天宮》,還看過《馬蘭花》!恶R蘭花》里的小白兔,比偷吃魚的小花要好。我們還去過北海、故宮、頤和園、動物園。我最愛去動物園。我喜歡熊貓、猴子、大鼻子象……什么都喜歡。我就是不喜歡大蟒。張姨說,大蟒專吃小白兔,我恨它。我很喜歡梅花鹿。張姨說,將來我到山里去,就能看見真正的鹿。我們還吃冰棍,吃冰激凌;還買了氣球,姐姐和我一人一個……張姨對我真好。所以我不走,不想離開張姨的家。我哭了。我看見爸爸、張姨、姐姐都哭了?墒遣蛔卟恍校驗檫@幾年老鬧災荒,張姨的家越來越窮了。大院里的其他人家,也越來越窮了。我們原來吃得多好!大米、白面、魚、肉、菠菜、粉條,還有花生米?墒乾F(xiàn)在沒有了。現(xiàn)在老喝稀飯,吃咸菜、窩頭,還有摻糠的玉米面餅子。爸爸直向張姨道謝,說:“都這樣困難,我不能再給你們增加負擔,就讓他跟在我的身邊吧!”就這樣,他把我?guī)ё吡恕N也欢檬裁唇?ldquo;負擔”,我可沒有負擔。
|